罗布泊探秘:走进失落文明
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,遇则皆死,无一全者。上无飞鸟,下无走兽,遍望极目,欲求渡处,则莫知所拟,唯以死人枯骨为标帜耳。——晋朝法显和尚《佛国记》
罗布泊,古代丝绸之路的咽喉——古楼兰王国的所在地,位于新疆塔里木盆地东部。这个西域巨泽与地球上最干旱的沙漠联系在一起,它的西面是罗布沙漠;东南则是库姆塔格沙漠,漫漫盐漠在茫茫沙海包围之中。
沙漠、土漠、盐漠和风
6月15日,新疆骄阳似火, 20名探险队员从广州直飞乌鲁木齐。第二天一大早,天气突然转阴,毛毛细雨,寒意丝丝。七台江铃陆风四驱越野车早早在旅馆停车场等候,队员们整装待发。
今天的行程是从乌市出发赶到哈密市,路程650余公里,早餐后,车辆行驶到加油站加满油后,排着队向哈密进发。一路上车速保持在时速80公里左右。沿路南行,在通往丝路重镇达坂城的道路两旁,上百台风力发电机擎天而立、迎风飞旋,与蓝天、白云相衬,在博格达峰清奇峻秀的背景下,形成了一个蔚为壮观的风车大观。这里是目前我国最大的风能基地——新疆达坂城风力发电厂。经过此地段,车辆时速只能在30公里左右,因为这里无风也有3尺浪,听向导沙漠大叔告诉我们,这里风是无级别的,据说,经常把大货车刮翻,早些年一辆火车路过此地也被刮翻,所以大家特别小心驾驶。我还真的检测了一下风的威力,把变速杆放到空档位置,一松手刹,车辆朝顺风方向越走越快,真有驾驶风帆船的感觉。

6月17日,今天路程是550公里,一路上遇到的车辆屈指可数,非常顺畅。据说这条柏油马路是专为进入罗布泊运送钾盐所修建。罗布泊镇是罗布泊中的惟一行政组织,据说是近几年才成立的。最初,镇政府是一间小铁皮房,公职人员只有两三名。现在已修建了一座二层小楼,小镇上已居住百余号人。原因是科学工作者找到了富甲天下的钾盐矿,储量高达2.5亿吨,为全国之冠,于是这里兴建了一座大型的钾盐厂。
下午四时许车队到达罗布泊镇,罗布镇到湖心路程130公里,是一条很艰难的路。在坚硬无比的盐碱地上行驶,使车辆极度遥摆,无边际的荒漠看去白茫茫一片,车辆好象行驶在雪地里,其实那是一层盐.沙漠、土漠(雅丹)、盐漠,三者构成了荒原完整的荒漠景观。
在罗布泊崛起的厚层龟裂状盐壳,在大漠中高低起伏,一眼望去,犹如怒卷的海涛,茫无边际。盐壳中白花花的盐晶,就像是波涛中晶莹的水珠。在盐漠中,每当正午时分,常能听到清脆的乒、乓声响,犹如进到了射击场。实际上这是盐壳受热膨胀挤压,使盐壳间位移错动,产生摩擦发出的声响。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跋涉,终于来到了湖心!队员们真正饱尝到了大自然恩赐的免费按摩,把全身各个关节都拉扯松了,估计半年内大家也不会去那些场所了。
一个埋下的空汽油桶成为罗布泊湖心标志。1998年广东首个女子罗布泊探险队树下第一块石碑后,以后凡来此地探险者,都立碑留念,至今已树立三十余块。这次我们也不例外,大家争先恐后在碑前合影留念。
次日凌晨,一轮红日跳出了地平线,把无边无际的荒漠映得通红。湖盆平得没有任何阻挡,不到一会儿,便是光芒四射。阳光穿透帐篷,气温迅速上升,大家不得不挣扎着爬出帐篷,休整行装,吃了些面条就起程了。
余纯顺最后的晚餐
车队行走15公里后,来到余纯顺墓地。那里有一座小沙丘,上面插着7个啤酒瓶,一个矿泉水瓶和一个罐头盒。沙漠大叔神色严肃地告诉大家:这是余纯顺最后的晚餐。1996年6月10日晚,朋友们为余纯顺送行,在这里喝了一些酒。余纯顺当时感动得唱了一首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后,次日便从这里出发踏上不归路。当年,余纯顺一个人徒步在这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,6月的罗布泊气温高达摄氏50多度,地表气温可达80多度,钢铁般的身躯终于不敌恶劣的气候环境,颓然倒下。

从余纯顺墓地前行,来到了龙城雅丹。本世纪初,一些赴罗布泊地区考察的中外学者,在罗布荒原中发现大面积隆起土丘的地貌,遂向做向导的当地人询问地名,向导却误以为询问这种地貌形态的当地称呼,便答之曰雅尔当,即维吾尔语中陡峻的土丘之意。发现者将这一称呼介绍了出去,以后再由英文翻译过来,雅尔当变成了雅丹.从此,雅丹成为这一类地貌的代名词。
干旱荒漠环境造就了雅丹的特殊景观,而干旱荒漠环境将雅丹封闭保护于其中,使人们难以窥探其面貌,平添了雅丹的许多神秘。雅丹的雄浑、壮丽和神奇迷人,若非身临其境,是无法领略的。清代诗人景廉在穿越天山托木尔峰地区时,曾对天山冰峰的冰碛地貌有过出神人化的描绘:或如柱笏或复盂,或如怒猊或翔鹄。或如断壁重欲颓,或如平林密相属。而罗布洼地中的雅丹地貌比之要更胜三分。
在进入雅丹群后,就像进入了一座迷宫,沟回路转,到处是高耸的土丘,土丘之下,是姿态各异的沟槽,或是沙波粼粼,或是高低起伏。同行之人相隔在土丘间,闻其声而不见其人,埋伏下千军万马,都难以让人发觉。神奇的雅丹地貌构成了罗布泊地区区别于其他地区的独特景观。我和文仔开着6号车,穿梭在雅丹群中,寻找好的机位,拍摄下这一暮暮叫绝的景观。傍晚,我们宿营在雅丹之地,大家拾了一些干柴燃起熊熊烈火。队员们喝着酒、唱着、跳着、闹着、笑着,像一群疯子,又像一群无所顾及的孩子。
6月19日天还没亮,沙漠大叔叫早,大家并起床收拾行李出发。因为今天要赶到新疆建设兵团34团,行程380公里。一路上沙漠大叔给我们讲起了有关罗布泊的故事。说是有个上海人,在20世纪50年代被打成了右派,遣返到新疆塔里木河流域的一个监狱劳动改造。他实在受不了监狱生活的折磨,就偷偷联系另外一个同乡,策划出逃。在那个年月,要通过交通线逃出新疆谈何容易,他们只好选择穿越罗布泊的偷渡计划。由于监狱地处沙漠深处,过了沙漠就是浩瀚无边的罗布泊,所以狱方只对进出监狱的交通要道严密把守,对通向罗布泊的沙漠常年疏忽管理。他们两个准备了许多的西红柿和新鲜玉米,就匆匆出逃了。大约走了一个月的时间,他们其中的一个实在支撑不下去了,病死在了路上。这时候,弹尽粮绝的另一个人就吃同乡的尸体充饥,最后,扛着一条死人的大腿回到了监狱。
另一个故事说的是上海右派单枪匹马闯出罗布泊.说有个上海右派来到监狱后,改造过程中表现老实,但心里面早就有逃跑的念头。作为这个有着丰富地理知识的知识分子,他深知逃跑之路只有一条,那就是死亡之路罗布泊。经过周密的计划和前期的准备工作,他先是进行体能训练,每天都减少饮水和食饭量,把节省下来的馒头晒干,研成粉末,偷偷装在一个袋子里。久而久之,他竟然适应了每天只喝一点水、吃一点粮食的生活。他估算着他积攒的粮食够他吃一个多月,就毅然出逃了。他背上干粮,抱了一只大南瓜,走出了茫茫荒漠的罗布泊。后来,从上海传来消息,说他还活着,监狱里的工作人员怎么也不相信。沙漠大叔讲的这个故事,不知是鼓励我们的勇气,还是告诫我们路途可畏不要乱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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